论坛年会 -> 2019年年会:“如何实现“六稳”,保持经济长期向好”
2019论坛年会纪要(主题发言)--宋晓梧:稳就业应理顺的四个关系
发布:2019-03-19    阅读:1464次   

 

总体来说,目前中国的就业形势还比较稳定,2018年全国城镇新增就业1361万人,在经济下行期间已经连续6年保持新增就业1300万人以上。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学院发布的《2017年世界竞争力报告》中,在就业的细分项上,中国在全球63个主要经济体中位居首位。当然,这并不表示中国的就业很好了,没有问题了。我讲四个方面的问题。

    第一,稳就业与稳投资的关系。在“六稳”中,稳就业排在首位。我在50人论坛曾多次讲过,就业不仅仅是一个社会和民生问题,在整个宏观经济调控中,就业都应该放在第一位。那么,是不是说集中力量搞就业,投资就不重要了?不是这样。2009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的时候,失业率大幅上升,当时美国出台的促进就业法案名称就叫《复苏与再投资法案》,投资的方向是什么呢?保留和创造工作机会及促进经济复苏,援助受经济衰退影响严重的机构和个人,通过激励科学的健康方面的技术进步来提高经济效率,也有对基础设施和环保等可促进经济中长期发展的方面。促进就业法案说的投资,是紧紧围绕着促进就业和减少失业提出来的。这几年我国经济下行,各方面对投资拉动的作用有所期待,我担心的是,一旦提出刺激经济增速的目标,地方政府会把稳就业转变为保某一数额的GDP增长,实际上又把GDP增速作为首要目标,这是传统的、长期形成的路径依赖和惯性。据我所知,一些地方确实存在这种情况。所以投资要围绕着如何促进就业下功夫,经济增长的就业弹性应当作为投资中长期效益的重要评价指标,这方面可做的文章很多。

    第二,关于就业的总量和结构问题。经济结构调整必然要求就业结构相应调整。目前的就业结构迅速调整与创新就业密切联系在一起,因为提倡大众创新。目前国内外学术界有一种论调,认为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将会面临非常严重的就业问题。《人类简史》作者、以色列著名学者尤瓦尔·赫拉利最近写了《今日简史》,提出21世纪的21个议题,第一个重大问题就是就业。按他的分析,如果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在19世纪创造一个庞大的无产阶级的话,那么人工智能、互联网和机器人的发展将会在21世纪创造初一个更加庞大的无用阶级,大多数人没有什么用,会引起大量失业。国内有一些论坛和媒体也过度渲染这类观点。如果这种看法成立,就业与创新就势成水火。但是迄今为止的人类文明史证明,科学技术的进步总是带来更大规模的就业岗位。我认为创新与就业的关系可以类比人类认知与未知的关系。我们认知的半径越大,未知的圆周就越大,创新的层次越高,带来的潜在就业岗位就越多。当然这并不排除在某一企业、某一行业或某一阶段,新技术应用大量减少现有就业岗位,要加大职工的转岗培训和失业保险工作。我们要坚持创新发展的理念,这是我国经济转型的一个重要方面。

    第三,稳就业和工资、社保的关系。在宏观调控四大指标中,我认为“十三五”“十四五”应把就业摆到第一位。在劳动力市场子体系中,就业、工资、社保三者关系,也应当把就业摆在第一位。在影响就业的情况下,可以适当缓调最低工资,适当降低企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率。这方面国际上不乏先例,如美国2009年的就业法案就提出,可以缓交失业保险费。新加坡在亚洲金融危机时曾大幅度下调了公积金费率,德国等国家也有这种情况。在面临大的失业压力情况下,可以降低养老保险缴费率。我国近年来也采取了这样的对策,主要是降低了企业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率。在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实行全国统筹的情况下,不得已只好让各地自行确定降低的幅度。我想要强调的是,不能再让各个地区决定自己的社保缴费率,那就乱了,不利于构筑统一的劳动力市场,不利于企业的公平竞争,不利于区域协调发展。按照“十九大报告”精神,要尽快实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,要统一缴费率和缴费基数,在此基础上统筹划拨国有资本补充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。

    第四,要处理好城镇就业和农民工就业的关系。时间限制,这个问题就不展开了。